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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犬養毅請擺脫列強影響毅然助成中國革命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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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致犬養毅請擺脫列強影響毅然助成中國革命函

Life peroid
革命之再起
Genre

函電

Republic of China date

012/11/16

AD date

1923/11/16

Age

58

Abstract

致犬養毅請擺脫列強影響毅然助成中國革命函(註一) 民國十二年(一九二三年)十一月十六日
木堂先生大鑒:山田(註二)君來,稱先生此次入閣,將大有為,可助吾人未竟之志,以解決東亞百年問題,聞之狂喜。久欲修書商榷,以廣東軍事尚未解決,遂致未果。今以曹錕竊位,舉國同憤,西南己聲罪致討,行將令四川、湖南、廣東三省之師,及滇、桂同志各軍,大舉北伐,同時聯絡張作霖、段祺瑞、盧永祥,同力合作,以破國賊。惟曹錕之甘冒不諱而公然竊位者,其先固有強國為之後盾,故敢有如此也。按之列強傳統之政策,當不願中國之致治圖強,故歷次反對革命之舉,此次吾人舉動,亦當受列強種種之撓阻,可無疑也。日本對支行動,向亦以列強之馬首是瞻,致失中國及亞洲各民族之望,其為失策也。今次先生入閣,想必能將追隨列強之政策打消,而另樹一幟,以慰亞洲各民族喁喁之望,若能如此,則日本不憂無拓殖之地以納其增加之人口也。吾知南洋羣島及亞南各邦,當歡迎日本為其救主也。請觀尼泊爾及不丹二國,雖受英國之統治百有餘年,而仍納貢稱藩於中國,是民族之同性大於政治之勢力也。倘日本以扶亞洲為志,而舍去步武歐化帝國主義之後塵,則亞洲民族無不景仰推崇也。自歐戰而後,世界大勢已為之一變,強盛如英,加以戰勝之餘烈,尚不得不退讓,而許愛爾蘭之自由,允埃及之獨立,容印度之解放,其故何也?此即歐戰而後發生一種新世界勢力也。此勢力為何?即受屈部分之人類,咸得大覺悟,羣起而抵抗強權之謂也。此部分人類以亞洲為最多,故亞洲民族亦感此世界潮流,將必起而抵抗歐洲強權也。今之突厥其先導也,波斯柯富汗(註三)其繼步也,其再繼者,將有印度、巫來由(註四)也。此外更有最大最要而關於列強之競爭最烈者,即支那之四萬萬人民是也。其能奴此四萬萬人民者,則必執世界之牛耳。故列強中初有欲併吞之者,而阻於他強,遂有議而瓜分之者,不期適有日本崛起於亞東之海隅,而瓜分之謀又不遂。當此之時,支那之四萬萬人民與亞洲各民族無不視。日本為亞洲之救主矣。不圖日本無遠大之志、高尚之謀只知步武歐洲之侵略手段竟有併吞高麗(註五)之舉,致失亞洲全境之人心,殊為可惜。古人有云得其心者,得其民;得其民者,得其國。倘日本於戰勝露國(註六)之後,能師古人之言,則今日亞洲各國皆以日本為依歸矣。英國今日之許愛爾蘭以自由允埃及以獨立,即此意也。倘日本能翻然覺悟,以英之待愛爾蘭而待高麗,為亡羊補牢之計,則亞洲人心猶可收拾,否則亞洲人心必全向赤露(註七)而去矣,此斷非日本之福也。夫赤露者,歐洲受屈人民之救主而強權者之大敵也。故列強之政府出兵攻露,而各國人民則反攻其政府,故英、佛、米(註八)等國,皆以其人民之內訌而不得不撤回征露之師。今亞洲人民之受屈者,比歐洲人民尤甚,故其望救亦尤切,本洲既無濟弱扶傾、仗義執言之國,故不得不望於赤露。波斯、突厥(註九)己遂其望,支那、印度亦將賴之,吾切望日本深思而善處之,幸毋一誤再誤。夫當歐戰之初,日本溺於小信,昧於遠圖,遂失其一躍而為世界盟主之機會,以貽世界有再戰之禍,日本志士至今回顧,猶有痛恨太息者。想先生或猶憶靈南坂之半日長談也,先生昔以不能行其志而拒入大隈內閣,然今先生竟入閣矣,想必為能行其志之時,故不禁為先生長言之、深言之也。夫再來之世界戰爭,說者多謂必為黃、白之戰爭,或為歐、亞之戰爭,吾敢斷言其非也,其必為公理與強權之戰爭也。而排強權者,固以亞洲受屈之人民為多,但歐洲受屈人民亦復不少,是故受屈人民,當聯合受屈人民,以排橫暴者,如是在歐則露獨為受屈者之中堅,英、佛為橫暴者之主幹;在亞洲則印度、支那為受屈者之中堅,而橫暴者之主幹亦同為英、佛,而米國則或為橫暴者之同盟,或為中立,而必不為受屈者之友朋,則可斷言也。惟日本則尚在不可知之數,其為受屈者之友乎?抑為受屈者之敵乎?吾將以先生之志能否行於山本之內閣而定之。若先生果能行其志,則日本必將為受屈者之友也,如是則對於再來世界之大戰爭,不可不準備也。然則準備之道為何,請為先生陳之。其一、日本政府此時當毅然決以助支那之革命成功,俾對內可以統一,對外可以獨立,一舉而打破列強之束縛。從此則日、支親善可期,而東亞之和平永保,否則列強必施其種種手段以支制日,必使日、支親善永無可期,而日本經濟必再難發展。夫歐洲列強自大戰而後,己無實力以推行其帝國主義於東亞,然其經濟地盤之在支那者,已甚鞏固,故其所慮者,為吾黨革命之成功有危及之耳。彼列強之深謀遠慮,實出日本之上,故常能造出種種名義,使日本不能不與之一致行動以對支那。不知日本於支那之關係,其利害適與列強相反,凡對支政策有利於列強者,必有害於日本,而日本事事皆不得不從列強之主張者,初固以勢孤而力不敵,不敢稍露頭角而與列強抗衡,習慣成自然,至今時移勢易而猶不知變計,且加甚焉,事事為列強作嫁衣,此支那志士之痛恨於日本,較列強尤甚者,此也。今幸而先生入閣,想必能將日本前時之失策,與盲從列強之主張一掃而空之,其首要則對於支那之革命事業也。夫支那之革命,為歐洲列強所最忌者,蓋支那革命一旦成功,則安南(註十)、緬甸、尼泊爾、不丹等國,必仍願歸附為支那之屏藩;而印度、阿富汗、亞刺伯、巫來由等民族,必步支那之後塵歐而獨立,如此則歐洲帝國主義與經濟侵略,必至失敗,是故支那之革命,實為歐洲帝國主義宣布死刑之先聲也。故列強政府之反對支那革命無所不至者,此也。乃日本政府不察,亦從而反對之,是何異於自殺也?夫日本之維新,實為支那革命之前因,支那革命,實為日本維新之後果,二者本屬一貫,以成東亞之復興,其利害相同密切本有如此。日本之對於支那革命,何可步武歐洲而忌我、害我耶!為日本國家萬年有道之長基計,倘支那無革命發生,日本當提倡而引導之。如露國今日之對於波斯、印度,又如先生昔年之命宮崎與吾黨聯絡者方是。至於支那革命已經發動,日本當傾其全國之力助成之,以救支而自救,如百年前英國之助西斑雅,如近日米國之助巴拿馬乃可。乃日本政府對於支那革命十二年以來。皆出反對行動。反對失敗則假守中立以自文,從未有澈底之覺悟,毅然決然以助支那之革命,為日本立國於東亞之鴻圖者,此皆由於先生向未得志於政府之所致也。今先生自為政府之一員矣,吾人不得不切望之、深望之也。此非獨為支那計,亦為日本計也。其二、日本當首先承認露國政府,宜立即行之,切勿與列強一致。夫列強之不承認露國政府者,以利害之衝突也,佛以國債之無償,必要求露國政府擔負還債而始承認之;英以印度問題不得解決,必欲露國政府為其領土之保障,如最後之日英同盟焉,而後承認之;米亦以債權關繫,即佛之債權多有轉嫁於米者,露國既廢除國債之擔負,米亦大受損失,故與英、佛一致行動也。顧日本則如何於此而猶競競與列強一致者,其愚真不可及也。不觀歐洲諸小國乎?其與露國無關繫者,乃有與英、佛一致行動;其與露國有關繫者,已悉先承諾露國矣。而日本與露國固有最大之關繫者也,初以誤於與列強一致行動而出兵,後已覺悟而曾單獨與露國代表開數次之會議矣,乃竟以承認問題,猶與各國一致,而致感情不能融洽,遂礙種種之協商,不得完滿之結果,殊為惋惜。夫日本與露既有密切之關繫,而又無權利之損失如列強者,而對露外交猶不敢脫離列強之範圍,是比之歐洲之一小國亦不如也,何日本之無人一至於此!或謂日本立國之本與蘇維主義(註十一)不同,故不敢承認之,此真坐井觀天之論也。夫蘇維主義者,即孔子之所謂大同也。孔子曰: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日本危而東亞亦從此無寧日矣,如此則公理與強權之戰,或竟以日本而變成黃、白人種之爭亦未可知也。須知歐戰而後,不獨世界大勢一變,而人心思想亦為之一變,日本外交方針必當隨而改變,乃能保存其地位於世界也,否則必蹈獨逸之覆轍無疑也。試觀漢那魯魯(註十二)之布置,新加坡之設備,以誰為目的者乎?事已至此,日本猶不聯露以為與國,行將必受海陸之夾擊而已。夫英、米海軍各已強於日本者數倍,而露國陸軍在於今日,實天下莫強焉,不可不知也。以孤立之日本,而當此海陸之強鄰,豈能有倖?故親露者,為日本自存之一道也。以上二策,實為日本發揚國威,左右世界之鴻圖,興廢存亡,端繫乎此。日本於歐戰之初。既誤於所適而失其為世界盟主之良機矣,一誤豈容再誤,維先生詳審而速圖之。孫文謹啟。民國十二年十一月十六日寫於廣州。

Comment

(註一) 據黨史會藏原件照片(049/421)。犬養毅,號木堂,與中山先生為舊識。民國成立前,先生奔走革命,在日本多受協助,犬養
    支持革命亦甚力。民國十二年(一九二三)犬養任日本第二次山本(權兵衛)內閣遞相。當年二月,先生由滬抵粤,設大本營,
    以大元帥名義統率軍政,並實行聯俄容共政策。但因陳炯明勢力未除,北方有曹錕竊位,革命情勢險惡,為打開艱難局面,乃致
    函犬養,盼能影響日本,支持中國革命。本件為犬養女婿前日本駐華大使芳澤謙吉收藏。「孫中山全集」所刊之件日期雖然相同
    ,但文字略有出入。本件全依照片文字校勘,自較真實正確。
(註二) 山田即山田純三郎。
(註三) 波斯、柯富汗,即今之伊朗、阿富汗。
(註四) 巫來由即今之馬來西亞(舊稱馬來亞)。
(註五) 高麗即今之韓國。
(註六) 露國即俄國。
(註七) 赤露即赤俄,指推翻沙皇後之蘇俄。
(註八) 佛、米即今之法、美。
(註九) 突厥即今之土耳其。
(註十) 安南即越南。
(註十一) 蘇維主義指蘇聯之蘇維埃制度。
(註十二) 漢那魯魯即夏威夷之火奴魯魯。

Related names
孔子木堂犬養毅段祺瑞張作霖曹錕黃白盧永祥
Related place names
大同中國支那日本印度印度支那安南亞東亞洲和平東三省波斯阿富汗南洋南洋羣島埃及高麗湖南愛爾蘭新加坡廣州廣東歐洲緬甸
Related proper nouns
帝國主義突厥
Source

國父全集

Volume

第五冊

Page

490-4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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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轉錄「孫中山全集」第八卷第三九三頁據「南始戰役記」(編者及出版時地不詳,似係湘軍于民國十三年間編印。原書藏中山大學)。

致馬超俊告將造起之槍交廖行超取價函(註一) 民國十二年(一九二三年)十一月十四日(註二)
  超俊兄鑒:楊師長廷培既不能如期交價,以應支工值,則造起之槍,可交與廖師長行超取價,以應工人之要求便是。此致。孫文、十一月十四日。
(註一) 據黨史會藏照片(049/506)。
(註二) 原件無日期,據民國十二年十一月十五日「著兵工廠長仍回復各軍備價領取槍枝辦法令」推定。

復黎元洪請合力救國書(註一) 民國十二年(一九二三年)十一月十五日
  宋卿先生執事:曏日奉電,適文督師東江,致稽裁答。復初來粤,藉奉手教,雅意殷拳,誦之百感。精衛函電,亦屢述盛意,良用欽遲。辛亥之役,公實偉烈,持此不墜,令名將炳於無窮,感念前勞,低徊未己。時局日棘,魑魅橫肆,來示所謂「非通力合作,不足以扶持正誼,鏟除強權」,洵今日之篤論也。追隨之說,豈所克當,公我天職,斯時固未遑暇逸也。海上清豫,能否命駕來遊是邦?擁篲清塵,竚聆教益,匪惟私幸,民國實利賴之。延望為勞,至深企禱。
手此,即頌勛祺。不莊具。
(註一) 據廣州「民國日報」(民國十二年十月十六日)。上海「民國日報」(民國十二年十月二十二日)亦刊出此函。

致犬養毅請擺脫列強影響毅然助成中國革命函(註一) 民國十二年(一九二三年)十一月十六日
  木堂先生大鑒:山田(註二)君來,稱先生此次入閣,將大有為,可助吾人未竟之志,以解決東亞百年問題,聞之狂喜。
久欲修書商榷,以廣東軍事尚未解決,遂致未果。今以曹錕竊位,舉國同憤,西南己聲罪致討,行將令四川、湖南、廣
國父全集四九○

東三省之師,及滇、桂同志各軍,大舉北伐,同時聯絡張作霖、段祺瑞、盧永祥,同力合作,以破國賊。惟曹錕之甘冒不諱而公然竊位者,其先固有強國為之後盾,故敢有如此也。按之列強傳統之政策,當不願中國之致治圖強,故歷次反對革命之舉,此次吾人舉動,亦當受列強種種之撓阻,可無疑也。日本對支行動,向亦以列強之馬首是瞻,致失中國及亞洲各民族之望,其為失策也。今次先生入閣,想必能將追隨列強之政策打消,而另樹一幟,以慰亞洲各民族喁喁之望,若能如此,則日本不憂無拓殖之地以納其增加之人口也。吾知南洋羣島及亞南各邦,當歡迎日本為其救主也。請觀尼泊爾及不丹二國,雖受英國之統治百有餘年,而仍納貢稱藩於中國,是民族之同性大於政治之勢力也。倘日本以扶亞洲為志,而舍去步武歐化帝國主義之後塵,則亞洲民族無不景仰推崇也。自歐戰而後,世界大勢已為之一變,強盛如英,加以戰勝之餘烈,尚不得不退讓,而許愛爾蘭之自由,允埃及之獨立,容印度之解放,其故何也?此即歐戰而後發生一種新世界勢力也。此勢力為何?即受屈部分之人類,咸得大覺悟,羣起而抵抗強權之謂也。此部分人類以亞洲為最多,故亞洲民族亦感此世界潮流,將必起而抵抗歐洲強權也。今之突厥其先導也,波斯柯富汗(註三)其繼步也,其再繼者,將有印度、巫來由(註四)也。此外更有最大最要而關於列強之競爭最烈者,即支那之四萬萬人民是也。其能奴此四萬萬人民者,則必執世界之牛耳。故列強中初有欲併吞之者,而阻於他強,遂有議而瓜分之者,不期適有日本崛起於亞東之海隅,而瓜分之謀又不遂。當此之時,支那之四萬萬人民與亞洲各民族無不視。日本為亞洲之救主矣。不圖日本無遠大之志、高尚之謀只知步武歐洲之侵略手段竟有併吞高麗(註五)之舉,致失亞洲全境之人心,殊為可惜。古人有云得其心者,得其民;得其民者,得其國。倘日本於戰勝露國(註六)之後,能師古人之言,則今日亞洲各國皆以日本為依歸矣。英國今日之許愛爾蘭以自由允埃及以獨立,即此意也。倘日本能翻然覺悟,以英之待愛爾蘭而待高麗,為亡羊補牢之計,則亞洲人心猶可收拾,否則亞洲人心必全向赤露(註七)而去矣,此斷非日本之福也。夫赤露者,歐洲受屈人民之救主而強權者之大敵也。故列強之政府出兵攻露,而各國人民則反攻其政府,故英、佛、米(註八)等國,皆以其人民之內訌而不得不撤回征露之師。今亞洲人民之受屈者,比歐洲人民尤甚,故其望救亦尤切,本洲既無濟弱扶傾、仗義執言之國,故不得不望於赤露。波斯、突厥(註九)己遂其望,支那、印度亦將賴之,吾切望日本深思而善處之,幸毋一誤再誤。夫當歐戰之初,日本溺於小信,
函電(下)民國十二年十一月四九一

昧於遠圖,遂失其一躍而為世界盟主之機會,以貽世界有再戰之禍,日本志士至今回顧,猶有痛恨太息者。想先生或猶憶靈南坂之半日長談也,先生昔以不能行其志而拒入大隈內閣,然今先生竟入閣矣,想必為能行其志之時,故不禁為先生長言之、深言之也。夫再來之世界戰爭,說者多謂必為黃、白之戰爭,或為歐、亞之戰爭,吾敢斷言其非也,其必為公理與強權之戰爭也。而排強權者,固以亞洲受屈之人民為多,但歐洲受屈人民亦復不少,是故受屈人民,當聯合受屈人民,以排橫暴者,如是在歐則露獨為受屈者之中堅,英、佛為橫暴者之主幹;在亞洲則印度、支那為受屈者之中堅,而橫暴者之主幹亦同為英、佛,而米國則或為橫暴者之同盟,或為中立,而必不為受屈者之友朋,則可斷言也。惟日本則尚在不可知之數,其為受屈者之友乎?抑為受屈者之敵乎?吾將以先生之志能否行於山本之內閣而定之。若先生果能行其志,則日本必將為受屈者之友也,如是則對於再來世界之大戰爭,不可不準備也。然則準備之道為何,請為先生陳之。其一、日本政府此時當毅然決以助支那之革命成功,俾對內可以統一,對外可以獨立,一舉而打破列強之束縛。從此則日、支親善可期,而東亞之和平永保,否則列強必施其種種手段以支制日,必使日、支親善永無可期,而日本經濟必再難發展。夫歐洲列強自大戰而後,己無實力以推行其帝國主義於東亞,然其經濟地盤之在支那者,已甚鞏固,故其所慮者,為吾黨革命之成功有危及之耳。彼列強之深謀遠慮,實出日本之上,故常能造出種種名義,使日本不能不與之一致行動以對支那。不知日本於支那之關係,其利害適與列強相反,凡對支政策有利於列強者,必有害於日本,而日本事事皆不得不從列強之主張者,初固以勢孤而力不敵,不敢稍露頭角而與列強抗衡,習慣成自然,至今時移勢易而猶不知變計,且加甚焉,事事為列強作嫁衣,此支那志士之痛恨於日本,較列強尤甚者,此也。今幸而先生入閣,想必能將日本前時之失策,與盲從列強之主張一掃而空之,其首要則對於支那之革命事業也。夫支那之革命,為歐洲列強所最忌者,蓋支那革命一旦成功,則安南(註十)、緬甸、尼泊爾、不丹等國,必仍願歸附為支那之屏藩;而印度、阿富汗、亞刺伯、巫來由等民族,必步支那之後塵歐而獨立,如此則歐洲帝國主義與經濟侵略,必至失敗,是故支那之革命,實為歐洲帝國主義宣布死刑之先聲也。故列強政府之反對支那革命無所不至者,此也。乃日本政府不察,亦從而反對之,是何異於自殺也?夫日本之維新,實為支那革命之前因,支那革命,實為日本維新之後果,二者本屬一貫,以成東亞之復興,
國父全集四九二

其利害相同密切本有如此。日本之對於支那革命,何可步武歐洲而忌我、害我耶!為日本國家萬年有道之長基計,倘支那無革命發生,日本當提倡而引導之。如露國今日之對於波斯、印度,又如先生昔年之命宮崎與吾黨聯絡者方是。至於支那革命已經發動,日本當傾其全國之力助成之,以救支而自救,如百年前英國之助西斑雅,如近日米國之助巴拿馬乃可。乃日本政府對於支那革命十二年以來。皆出反對行動。反對失敗則假守中立以自文,從未有澈底之覺悟,毅然決然以助支那之革命,為日本立國於東亞之鴻圖者,此皆由於先生向未得志於政府之所致也。今先生自為政府之一員矣,吾人不得不切望之、深望之也。此非獨為支那計,亦為日本計也。其二、日本當首先承認露國政府,宜立即行之,切勿與列強一致。夫列強之不承認露國政府者,以利害之衝突也,佛以國債之無償,必要求露國政府擔負還債而始承認之;英以印度問題不得解決,必欲露國政府為其領土之保障,如最後之日英同盟焉,而後承認之;米亦以債權關繫,即佛之債權多有轉嫁於米者,露國既廢除國債之擔負,米亦大受損失,故與英、佛一致行動也。顧日本則如何於此而猶競競與列強一致者,其愚真不可及也。不觀歐洲諸小國乎?其與露國無關繫者,乃有與英、佛一致行動;其與露國有關繫者,已悉先承諾露國矣。而日本與露國固有最大之關繫者也,初以誤於與列強一致行動而出兵,後已覺悟而曾單獨與露國代表開數次之會議矣,乃竟以承認問題,猶與各國一致,而致感情不能融洽,遂礙種種之協商,不得完滿之結果,殊為惋惜。夫日本與露既有密切之關繫,而又無權利之損失如列強者,而對露外交猶不敢脫離列強之範圍,是比之歐洲之一小國亦不如也,何日本之無人一至於此!或謂日本立國之本與蘇維主義(註十一)不同,故不敢承認之,此真坐井觀天之論也。夫蘇維主義者,即孔子之所謂大同也。孔子曰: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日本危而東亞亦從此無寧日矣,如此則公理與強權之戰,或竟以日本而變成黃、白人種之爭亦未可知也。須知歐戰而後,不獨世界大勢一變,而人心思想亦為之一變,日本外交方針必當隨而改變,乃能保存其地位於世界也,否則必蹈獨逸之覆轍無疑也。試觀漢那魯魯(註十二)之布置,新加坡之設備,以誰為目的者乎?事已至此,日本猶不聯露以為與國,行將必受海陸之夾擊而已。夫英、米海軍各已強於日本者數倍,而露國陸軍在於今日,實天下莫強焉,不可不知也。以孤立之日本,而當此海陸之強鄰,豈能
函電(下)民國十二年十一月四九三

有倖?故親露者,為日本自存之一道也。以上二策,實為日本發揚國威,左右世界之鴻圖,興廢存亡,端繫乎此。日本於歐戰之初。既誤於所適而失其為世界盟主之良機矣,一誤豈容再誤,維先生詳審而速圖之。孫文謹啟。民國十二年十一月十六日寫於廣州。
(註一) 據黨史會藏原件照片(049/421)。犬養毅,號木堂,與中山先生為舊識。民國成立前,先生奔走革命,在日本多受協助,犬養支持革命亦甚力。民國十二年(一九二三)犬養任日本第二次山本(權兵衛)內閣遞相。當年二月,先生由滬抵粤,設大本營,以大元帥名義統率軍政,並實行聯俄容共政策。但因陳炯明勢力未除,北方有曹錕竊位,革命情勢險惡,為打開艱難局面,乃致函犬養,盼能影響日本,支持中國革命。本件為犬養女婿前日本駐華大使芳澤謙吉收藏。「孫中山全集」所刊之件日期雖然相同,但文字略有出入。本件全依照片文字校勘,自較真實正確。
(註二) 山田即山田純三郎。
(註三) 波斯、柯富汗,即今之伊朗、阿富汗。
(註四) 巫來由即今之馬來西亞(舊稱馬來亞)。
(註五) 高麗即今之韓國。
(註六) 露國即俄國。
(註七) 赤露即赤俄,指推翻沙皇後之蘇俄。
(註八) 佛、米即今之法、美。
(註九) 突厥即今之土耳其。
(註十) 安南即越南。
(註十一) 蘇維主義指蘇聯之蘇維埃制度。
(註十二) 漢那魯魯即夏威夷之火奴魯魯。

致朱培德望繼續努力剿滅殘敵函(註一) 民國十二年(一九二三年)十一月十九日
  益之兄鑒:頃接十九日午前十二時捷報,甚喜。當此更當努力,將此殘敵掃滅,為一勞永逸,方為上策。望智殺賊,為國珍衛。此候捷安。孫文。民國十二年十一月十九日。

國父全集 四九四